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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夜，我去見奶奶。

從小到大，家裏所有人都偏心蘇語桐。

隻有奶奶會在我被冷落的時候拉過我，往我手裏塞一塊桂花糖，說：“柚寧乖，奶奶疼你”。

我想她了。

推開院門的時候，我愣住了。

邵景川坐在奶奶旁邊，蘇語桐挨著奶奶，正笑著說什麼。

奶奶拉著邵景川的手，滿臉皺紋都舒展開，渾濁的眼睛裏全是光。

“景川啊，語桐是個好孩子，”

奶奶拍著他的手背，語氣慈祥，“你可得好好對她，不許欺負她。”

我的腳步釘在地上。

邵景川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我的瞬間，眼神慌亂。

他的手還被奶奶握著，卻像被燙了一樣微微縮了縮，沒敢抽回去。

“柚寧！”

奶奶看見我，眼睛一下子亮了，鬆開邵景川的手朝我招手，“快來快來，奶奶正想你呢！”

我走過去，在奶奶另一邊坐下。

她拉著我的手，又看看邵景川，笑得更開了。

“柚寧啊，奶奶聽說你也有男朋友了？對你特別好是不是？”

奶奶湊近我，聲音裏帶著藏不住的歡喜，“什麼時候帶過來給奶奶看看？奶奶這輩子有福氣，能看著我的柚寧成家，值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孩子一樣期盼。

我到了嘴邊的話，全部梗在喉嚨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好。”

我聽見自己說，“我帶他來看您。”

邵景川的身體僵了下。

奶奶笑嗬嗬地讓人去切水果。

蘇語桐乖巧地站起來跟過去，院子裏隻剩下我和他。

“柚寧，”

他壓低聲音，“我今天是陪語桐來的，剛好路過這裏，就順便看看奶奶。她年紀大了，誤會了我和語桐的關係，你別放在心上。”

誤會。

每次都是誤會。

“無所謂了。”

我笑了笑。

他的眉眼間沉下一絲怒氣，像是被刺痛了。

“蘇柚寧。”

他突然開口，聲音發澀。

我轉過頭，看到他的眼眶發紅。

“我都說了，我跟語桐真的沒什麼，”

他幾乎咬牙切齒，“你為什麼非要計較？你為什麼就不能大度一點？”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去打聽過了，”

他繼續說，聲音裏帶著委屈和憤怒，“你從小就這樣，愛說謊，裝可憐。家裏人不是不疼你，是你自己非要演......”

他的話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鋸著我的心臟。

心痛到了極致，反而笑出來了。

“邵景川，”

我揚起唇角，聲音輕得像風，“我的解釋，你聽得進去嗎？”

他的表情僵住了。

“你的心已經偏了。偏到你自己都看不見真相了。”

我站起來，拍了拍衣角，“我說什麼，你都不會信的。”

我從他身邊走過去，沒有回頭。

身後傳來他低低的聲音：“柚寧......”

我沒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