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住院五天,季錦陽隻來交了一次費。
其餘的時間,都是我叫的護工在照顧我。
我去新生兒科看孩子。
他小小的身體插滿管子,胸口起伏急促。
醫生說是肺部感染,還沒脫離危險。
我把手貼在玻璃上輕輕描摹著孩子的輪廓。
寶寶,對不起。
媽媽沒能給你選個好爸爸。
出院那天季錦陽沒露麵,隻派了助理小趙過來。
小趙剛畢業,提著行李箱磕磕絆絆,辦手續也跑錯了兩個窗口。
回程路上等紅綠燈,旁邊是一家叫初見的花店。
門口停著輛黑色的卡宴,車牌尾號999。
季錦陽穿著我給他熨好的深藍色西裝,捧著大束白菊從花店走出來。
副駕駛車窗降下,宋婉秋一身喪服,眼皮紅腫,神情哀戚。
季錦陽上了車,側過身為她係好安全帶,動作溫柔。
綠燈亮了。
卡宴絕塵而去,左轉開往殯儀館。
小趙從後視鏡裏偷瞄我,手在方向盤上搓了兩下:“嫂子......季總可能是去送客戶。”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樹影:“嗯。”
回到家,屋子裏冷冷清清的。
桌上落了灰,水槽裏堆著那天的碗筷,已經長了黴斑,氣味衝鼻。
我請了月嫂,但月嫂家裏臨時有事,要明天才能到。
原本季錦陽說他會請假陪我坐月子。
現在看來,這隻是個笑話。
晚上傷口疼,我給季錦陽發微信:什麼時候回來?
過了半個小時,他回了。
“還在忙。宋叔叔明天火化,今晚要守靈。婉秋身體撐不住,我得看著點。你自己早點睡。”
守靈。
作為前男友和有婦之夫,去給前女友父親守靈。
多深情啊。
我放下手機,起身去倒水。
路過書房時,我推開了門。
桌上文件散亂,最上麵有個沒封口的牛皮紙信封。
我抽出來看了一眼。
是一份保險單。
受益人那一欄,赫然寫著:宋婉秋。
投保人:季錦陽。
日期是一年前,我剛查出懷孕那會兒。
我的手有些抖,繼續往下翻。
底下還壓著一份購房合同,市中心的公寓,戶主寫著宋婉秋。
原來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經為他們的未來鋪好了路。
我既可笑,又被蒙在鼓裏。
我把東西塞回去,回臥室拖出行李箱。
動作很慢,怕扯著傷口。
隻拿了幾件衣服和證件,原本擺在這個家的東西,我一樣沒動。
收拾到一半,手機在床頭震動。
是醫院打來的。
“唐女士嗎?這裏是新生兒科。您的寶寶突發高熱驚厥,情況很不好,請家屬馬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