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寒州的話像淬了毒的冰錐,紮進我心裏最柔軟的地方。
用我的尊嚴,去換父親的命,換家族的苟延殘喘。
公開向蘇念卿道歉,承認是我嫉妒她?
這等於將我最後的驕傲和清白踩在腳下。
徹底坐實我怨婦和善妒的汙名,為我複出之路鋪滿荊棘。
“陸寒州,你休想!”
我哥雙目赤紅,恨不得衝上去與他同歸於盡。
陸寒州隻是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語氣不帶絲毫波瀾:
“選擇權在你們,沈叔叔的手術,最晚後天必須進行。”
“而沈氏的窟窿,最多還能撐一周。”
他俯身,靠近我,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知意,別挑戰我的耐心。”
“聽話,回到籠子裏來,你還是風風光光的陸太太,沈家也能安穩度日,否則......”
他未盡的話語裏,是毫不掩飾的毀滅意味。
第二天,他讓助理送來一份厚厚的協議。
不是離婚協議,而是堪稱賣身契的諒解與資源支持備忘錄。
“太太,您需要立即與星耀解約,並由您個人支付天價違約金。”
“您需要在官方社交媒體發布對蘇念卿的公開道歉信,內容會由星河娛樂公關部擬定。”
“未來五年,您的一切演藝及相關活動,需無條件優先經由星河娛樂評估同意。”
“陸氏對沈氏的援助將轉化為你個人對陸氏的債務!”
陸寒州的助理冷漠的念著條款。
我心中隻剩冷笑。
簽了它,我不僅尊嚴掃地,還將徹底失去自由!
未來五年乃至更久,都將成為他和他心上人隨意拿捏的玩物。
我看著病床上戴著呼吸機的父親,看著一夜白頭的哥哥。
他曾經眉眼間的意氣風發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的化不開的憂愁。
巨大的絕望像潮水般將我淹沒。
陸寒州精準地捏住了我的七寸。
就在我幾乎要被這絕望吞噬時,陸寒州來了。
他沒有看那份協議,而是用一種施恩般的語氣說:
“念卿心軟,替你求了情,道歉信可以不用寫得那麼詳細。”
他頓了頓,拋出一個誘餌:
“漢斯教授的團隊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至於沈氏,隻要你簽字,第一批資金明天就能到位。”
他看著我,眼神深處是篤定我會屈服的自負:
“知意,離開我,你什麼都做不了。”
“回來,聽話,我還能像以前一樣寵你,甚至......”
“等你安分下來,星河娛樂S+的項目,也不是不能考慮你。”
像以前一樣寵我?
把我關在豪華的籠子裏,看著他和別的女人上演情深意切?
我看著他,心臟麻木得已經感覺不到疼痛。
哥哥死死攥著拳頭,啞聲說:
“知意,別簽!哥就是拚了這條命,去求去借,也不能讓你......”
“哥。”
我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爸等不起了,沈氏也等不起了。”
陸寒州滿意地笑了,仿佛在欣賞一隻終於被馴服的獵物。
我看著那份賣身契般的協議,又看向窗外灰暗的天空。
眼前閃過蘇念卿得意的臉,閃過陸寒州冷漠的眼。
最終,定格在我撥通李總電話時的那份決絕。
【我要親手捧紅一個新人,徹底碾碎蘇念卿。】
顫抖的手,慢慢握緊。
然後,在陸寒州誌在必得的注視下,我拿起了那支沉甸甸的筆。
筆尖即將觸碰到紙麵的瞬間,我猛地抬起頭,看向陸寒州。
眼神裏是死水般的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他微微一怔的決絕。
“陸寒州,簽之前,我隻有一個問題。”
“說。”
他挑眉,似乎很享受我最後的垂死掙紮。
“你處心積慮,折斷我的翅膀,把我關進籠子,是因為愛我,還是僅僅因為......”
“你無法忍受曾經屬於你的東西,脫離了你的掌控?”
我的問題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向他內心最隱秘的角落。
陸寒州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隨即被惱怒取代:
“沈知意,現在討論這個毫無意義!簽字!”
他的回避,本身就是答案。
我笑了,那笑容蒼白而破碎,卻帶著一絲解脫。
原來,我從不是他珍視的愛人,隻是一枚必須牢牢釘在原地的棋子。
筆尖,終於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