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伯庸顯然也聽到了這句話。

他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堵住她的嘴！“

一個護院扯下腰帶，粗暴地往我嘴裏塞。

但我的聲音，比他們的手更快。

“二叔的書房暗格有三層——第一層是賬本，第二層是信件，第三層......“

“是一本手劄。“

沈伯庸的臉白了。

不是發怒的白，是恐懼的白。

我嘴角沾著血，一字一頓：

“那本手劄上，詳細記載了您三年前如何偽造通敵證據——“

“如何花了八百兩銀子，買通大理寺卷宗房的書吏，讓他篡改抄本——“

“如何在呈審的前一夜，派人潛入大理寺縱火，燒毀原件——“

“以及——“

我的目光從沈伯庸臉上，慢慢移向主位上的蕭煜。

“這些銀子，是經誰的手，從哪條暗線，送到北狄阿魯台的營帳裏的。“

滿堂死寂。

落針可聞。

方氏的腳從我手上縮了回去，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定在原地，臉色灰白如紙。

“她在胡說！“

沈伯庸吼了起來，聲音裏卻帶了肉耳可聞的顫。

“她在血口噴人！“

“是不是胡說——“

我從地上慢慢撐起身體。

按著我的兩個護院，竟下意識地鬆了手。

不是因為我力氣大，而是我的眼神讓他們心裏打了個突。

這個跪了三年的姑娘，眼睛裏燒著的東西，不像活人該有的。

“您現在回書房，打開暗格看看——那本手劄還在不在，就知道了。“

沈伯庸死死盯著我，胸膛急促地起伏。

他當然知道那本手劄在暗格裏。

那是他留給自己的保命底牌——上麵記著所有參與此事之人的名字和罪證。

一旦事敗，他可以拿這本手劄和朝中的人同歸於盡。

一旦落入外人之手——

他就是死路一條。

“去！給我去！“

他衝管家吼了一聲。

管家拔腿就跑，滿頭大汗。

大廳裏再沒有人發出聲音。

剛才還嘲笑我的賓客們，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碗底。

禮部侍郎的手悄悄把那封信揣進了袖子裏。

沈玉蟬臉色難看地拉了拉蕭煜的袖子。

而蕭煜坐在上首，始終一言不發。

但他看我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漫不經心，變成了深沉的警惕。

不到一柱香。

管家跑了回來。

他“撲通“一聲跪在沈伯庸麵前，渾身抖成了篩糠。

“侯......侯爺——暗格裏......什麼都沒有了！“

“信件、手劄、賬本——全部不翼而飛！“

沈伯庸踉蹌了一步，險些栽倒在地。

方氏的嗓子幾乎劈了：“不可能！那暗格的機關隻有侯爺一個人知道！“

“不。“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一下。

“在他把這個侯府從我爹手裏搶走之前——那間書房的主人，是我爹。“

“那個暗格，是我爹親手設計、親手砌的。“

“而暗格的開啟法子，我爹在我八歲那年，就手把手地教過我了。“

沈伯庸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

“三個月前的那個雨夜，您和方氏去城東白雲寺上香求子。“

“管家喝多了酒，比平日早睡了半個時辰。“

“我隻用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把暗格裏的東西，一件不落地全部取了出來。“

我站直身體，拍了拍裙上的灰塵。

“二叔，您以為我這三年跪在地上，隻是在挨打受罰嗎？“

“我是在等。“

“等您放鬆警惕。等您自大到以為我這輩子再也翻不了身。“

“然後一點一點，把您的命脈——全部攥在我的手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