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薇姐,這個書架上怎麼有本《心臟病指南》?”
聽到陸離的話,我的心忍不住提起來。
那本書藏在書架最裏層,被兩本厚厚的法律典籍夾在中間。
我以為沒人會翻到那個角落。
書頁間夾著兩張黑白照片。
四維彩超。
拍的時候醫生說我心臟先天缺陷。
我趴在檢查床上哭了好久。
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她。
她那時候剛能獨立走路,每天的訓練量已經很大了,我怕她知道了會分心。
想著等她完全康複了再說。
等來等去,等到了陸離踹在我心口上的那一腳。
厲薇彎腰撿起照片,眉頭一點一點擰緊。
“這是他的?”
“我不知道......會不會是以前留下來的?”
厲薇把照片翻了個麵,背麵手寫的日期清清楚楚:就在一周前。
她的臉瞬間沉下來。
“又來了,不出來道歉就算了,竟搞這種手段。”
“想讓誰看見?讓我看見?讓我心軟?沒門!他怎麼可能有心臟病!”
她根本不記得。
陪伴她的無數個深夜,我捂著心口喘不過氣。
她什麼都沒問。
我也什麼都沒說。
她把兩張彩超照片拈起來,毫不留情撕碎扔進垃圾桶。
陸離目光落在垃圾桶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阿薇,你別生氣了。也許他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厲薇把那本《心臟病指南》塞回書架原位,用力過猛,書脊折了。
“一天了,門關著不出來,擺明了要跟我耗。”
“現在又弄出這種東西,不就是想拿身體拿捏我?”
她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轉身下樓。
走到樓梯口時回頭看了一眼書房。
“以後別碰他的東西,臟。”
我看著垃圾桶裏那四片碎紙,忍不住落淚。
我飄下去,正好聽見媽媽掛電話。
“凍結了。他名下的銀行卡、信用卡,全部暫停。”
厲薇靠在沙發上,一條手臂搭著靠背。
“沒了錢,看他還怎麼撐下去。”
“你說他會不會真跑了?”媽媽皺眉。“都一天一夜了,傭人說房間裏一點動靜都沒有。”
“鎖著門他往哪兒跑?”厲薇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再說他護照在我手上,銀行卡也凍了,還能翻出天去?”
她說這話時,語氣裏有一種篤定的掌控感。
好像我是她棋盤上一顆走不掉的子。
“阿姨。”厲薇忽然放下杯子。“程氏的股權轉給誰了?”
我渾身一震。
那是爸爸留給我的。
說這是留給我的保障。
“還在阿遠名下。”媽媽說。“怎麼了?”
“轉給阿離。”
媽媽沉默了幾秒。
“那是老陸留給......”
“他配嗎?”
媽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阿離在外麵流浪三年,連顆像樣的糖都沒吃過。他倒好,占著陸家少爺的位置,住著最好的房間,拿著叔叔留下的股權,連低頭道歉都不肯,你覺得公平嗎?”
不公平?
我是被她們送來入贅的。
贅給一個全身癱瘓、脾氣暴烈、半個黑道的女人。
新婚第一晚她把床頭櫃砸了,碎片劃破我的小腿,我拿創可貼自己貼的。
陸家要我把她伺候好,還陸家的生育之恩。
而現在,她好了,卻要問我配不配?
“行。”媽媽點了點頭。“我讓律師準備變更材料。”
她拿出手機給律師發了消息,又打開電腦調出股權文件。
陸離聽到動靜,從房間裏走出來。
“媽?你們在忙什麼?”
“你爸留下的股權。轉給你。”
陸離捂住嘴,眼眶一下子紅了。
“我不要,不能拿。”
“你是陸家的孩子。”
“可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他把文件推回去,指尖卻留在紙頁邊緣沒鬆開。
“我連爸最後一麵都沒見到。這份股權給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它。”
“沒事,你爸不會怪你的。”
媽媽把股權變更協議遞到他麵前,指了指簽名欄。
厲薇也拍了拍他手勸說。
“對,你就簽吧,給你比放在他手裏落灰強。”
陸離低頭笑了一下,把文件簽好,收進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