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薇晴死死盯著我的頭頂,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她抓著我手腕的手,力道不自覺地鬆了幾分。
“你的頭發......怎麼回事?”
她聲音有些發緊,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溫瑾瑜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捂住嘴,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
“天呐,沈川哥,你這是幹什麼?”
他踩著拖鞋走過來,眼神裏閃爍著掩飾不住的竊喜,嘴上卻說著心疼的話。
“就算薇晴陪我去看日出惹你生氣了,你也不能用自殘來威脅她呀。”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這樣把頭發剃光,多難看啊。”
他一口咬定,我剃光頭是為了爭寵。
宋薇晴臉上的震驚,在聽到溫瑾瑜這句話後,迅速轉變成了深深的厭惡。
她像觸電一樣甩開我的手。
“沈川,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極端,這麼不可理喻?”
她指著我,聲音裏全是失望。
“一哭二鬧三上吊,現在連削發為僧這種戲碼都演上了?”
“你以為你剃個光頭,我就會妥協,就會內疚嗎?”
我彎下腰,撿起地上的鴨舌帽,拍了拍沾上的灰塵。
然後抬起頭,極其平靜地看著她。
“你想多了。”
“我剃頭發,單純是因為嫌打理起來太麻煩。”
我說的是實話。
化療讓我大把大把地掉頭發,每天早上枕頭上都是觸目驚心的黑絲。
看著惡心,不如剃了幹淨。
宋薇晴冷笑了一聲,顯然一個字都不信。
“麻煩?你以前留了七年的短發,每個周都要去理發店打理,現在跟我說麻煩?”
“你少在這兒給我裝模作樣!”
她煩躁地扯了扯衣領。
“怎麼,沈川,現在連頭發都不留了,是打算去當和尚,還是要死給我看?”
“如果沒別的事,讓一讓,我趕時間。”
我沒接宋薇晴那句刺耳的話,越過她,走向臥室。
推開主臥的門,我從衣櫃最底層的抽屜裏拽出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其實能帶走的東西並不多。
衣服、配飾、甚至這房子裏的絕大多數家具,都是這幾年她買的。
我隻拿走了幾本自己買的書,一個舊日記本,還有我母親留給我的一條羊絨圍巾。
把東西塞進行李箱,拉上拉鏈。
轉過身,溫瑾瑜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臥室門口。
他端著那盤沒吃完的水果,目光在空蕩蕩的房間裏掃視了一圈。
最後,視線落在了床頭櫃上方。
那裏原本掛著我和宋薇晴的婚紗照,現在隻剩下一個孤零零的金屬釘子。
牆皮因為長期被相框遮擋,比周圍白了一個度。
“沈川哥,你這真的是要離家出走啊?”
溫瑾瑜慢悠悠地走進來,順手把果盤放在了梳妝台上。
“連婚紗照都摘了,薇晴看到該多傷心呀。”
他一邊說著,手卻不安分地在我的書桌上亂翻。
桌角放著一個古樸的檀木盒子。
那是我特意拿出來,準備今天一並帶走的。
裏麵裝著我祖父傳給我父親,我父親又傳給我的一枚羊脂白玉扳指。
溫瑾瑜的手指停在那個檀木盒子上。
“呀,這個盒子真有年代感。”
他自顧自地打開蓋子,拿出了那枚溫潤通透的白玉扳指。
“真漂亮,比薇晴上次給我買的那個卡地亞戒指有質感多了。”
他拿著扳指在燈光下比劃著。
“放下。”
我走過去,語氣冷硬。
“這不關你的事。”
溫瑾瑜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沈川哥,你別這麼凶嘛,我就是看看。”
他說著,拿著扳指的手突然毫無預兆地抖了一下。
清脆的碎裂聲在臥室裏響起。
溫潤的白玉砸在大理石地磚上,斷成了好幾截,碎渣濺得到處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