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電梯門在地下車庫緩緩打開。

我快步走向自己的車位。

腳步剛停下，眼前的景象讓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冷了下去。

我的那輛黑色轎車，四個輪胎全被紮癟，軟綿綿地趴在地上。

車身上被人用紅色的噴漆寫滿了大字。

“變態”、“去死”、“滾出小區”。

前擋風玻璃上甚至還貼著幾張冥幣。

我掏出手機，想要聯係物業查監控。

屏幕剛亮起，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

是單位的部門主管打來的語音電話。

我按下接聽鍵。

“雲起啊。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主管的聲音裏透著焦急和煩躁。

“什麼意思。”

“今天一早，單位的投訴電話快被打爆了。全都是匿名舉報你的。”

主管歎了口氣。

“說你私生活極其不檢點，有嚴重的暴力傾向和心理問題，甚至還在小區裏虐待活物。”

我閉上眼睛，手指捏緊了手機邊緣。

“那些都是造謠。”

“我當然知道你的人品。”主管打斷我。

“但現在網上也傳開了，有幾個自媒體大V轉發了你在小區裏跟人起衝突的視頻。影響太惡劣了。”

“上頭的意思是，你先停職一段時間，把家裏的私事處理幹淨再回來。”

我沉默了兩秒。

“知道了。”

掛斷電話，我看著這輛已經被毀得不成樣子的車。

這群人，為了滿足他們變態的窺探欲和所謂的正義感。

已經徹底陷入了狂歡。

我沒時間在這裏耗，轉身走出車庫，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醫院的特效藥必須拿，順便，我還得買一台大功率的備用電源。

以方海權和趙霆軒現在的瘋狂程度，再次拉閘隻是時間問題。

中午十一點，我拎著一大袋藥和一台沉重的備用電源回到小區。

剛到大門口，就被幾個保安攔了下來。

領頭的是物業經理梁鶴川。

他戴著個墨鏡，手裏把玩著對講機，一副閑人免進的架勢。

“喲，賀先生回來了。”梁鶴川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手裏的電源。

“這是什麼東西。”

“備用電源。”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讓開。”

梁鶴川沒有動，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賀先生，不好意思啊。現在小區正在進行消防排查。這種大型儲能設備，屬於危險品，不能帶進小區。”

我冷笑出聲。

“物業法哪一條規定業主不能帶備用電源回家。”

“這是業委會方主任聯合物業剛剛下發的臨時通知。”

梁鶴川指了指旁邊的公告欄。

“特殊時期，特殊對待。你得配合我們的工作。”

這分明就是想斷絕我家裏所有的維生希望。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盯著梁鶴川的眼睛，聲音壓得很低。

“讓開。這是救命的東西。”

梁鶴川嗤笑一聲，正要說話，趙霆軒帶著幾個人從裏麵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梁經理，跟他廢什麼話。這種變態帶進去的東西，指不定是用來幹什麼齷齪事的。”

趙霆軒伸手就要來搶我手裏的電源。

“必須檢查。”

我猛地一側身，護住電源，順勢一腳踹在趙霆軒的小腿迎麵骨上。

他慘叫一聲，抱著腿蹲了下去。

幾個保安見狀，立刻圍了上來。

“幹什麼。想造反啊。”梁鶴川大喊。

“誰敢碰這個箱子一下，我保證他今天橫著出去。”我死死抱著電源，眼神掃過周圍的每一個人。

他們被我的眼神鎮住了，一時間沒人敢上前。

我趁機撞開保安的包圍圈，快步走進小區。

回到家的時候，門鎖明顯有被人撬動過的痕跡。

雖然沒撬開，但鎖芯已經被破壞得差不多了。

我用盡全身力氣才把鑰匙插進去，擰開門。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臥室裏再次傳來了那種壓抑到極致的嗚咽聲。

母親痛醒了。

鎮痛藥的藥效已經過去。

她正抓著床單，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嘴裏發出斷斷續續的哀鳴。

我連鞋都沒來得及脫，衝進去開始給她配藥、輸液。

門外，走廊裏再次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

方海權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進來。

帶著一種變態的亢奮。

“聽到了沒。你們都聽到了沒。他又在折磨人了。”

門板被拍得砰砰作響。

“賀雲起。你今天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