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我媽坐在輪椅上,一臉擔憂的看著我:
“晚晚,都是老鄰居,不用鬧的那麼難看。”
“隻是光線弱了點,媽住著沒事。”
我蹲下來,握住媽媽的手,指腹輕輕摩挲她手背上輸液留下的針眼。
“媽,您知道我爸當年為什麼買這間房嗎?”
她愣了一下。
“因為朝南,因為下午有陽光,他說您怕冷,冬天能曬著太陽就不會關節疼。”
我聲音有點啞,但咬得很清楚。
“現在老周把陽光擋了,您說沒事,可您夜裏咳嗽的時候,誰替您疼?您縮在被子裏發冷的時候,誰替您扛?”
“媽,我不是在鬧,我是在搶,搶回我爸留給您的那束光。”
媽媽嘴唇動了動,眼眶紅了。
她攥緊我的手,沒再說話。
張律師二十分鐘就到了,西裝革履,手裏拎著公文包。
我把他請進自家客廳,翻出原始合同,一條一條指給他看。
二十分鐘後,新合同打印出來了。
我拎著那遝紙,再次走進麵館。
整條街的租客都跟過來了,堵在門口等著看熱鬧。
我把新合同放在老周麵前的桌上,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周叔,王嬸,劉叔,趙姐,感謝大家這麼多年支持。”
我翻開第一頁。
“從下月起,租金按市場價調整,其他鋪麵,翻三倍,老周家這間,翻五倍。”
麵館裏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炸了。
王翠花第一個跳起來,嗓門大得能把屋頂掀翻:“五倍!你他媽搶錢啊!”
老周臉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筷蹦起老高:
“林晚!你還有沒有良心!”
我笑了一下。
“良心?周叔,我爸八年不漲租,換來的是你把我媽窗戶擋住,這就是你們嘴裏的良心?”
老周指著我的鼻子:
“你爸是講情麵的人!你呢?你一個丫頭片子懂什麼叫情麵?”
我往前一步,盯著他的眼睛。
“情麵?我爸講情麵,換來你們咒我媽早死?”
“周叔,你們的情麵,我受不起。”
王翠花衝過來想推我:“你給老娘滾出去!這合同我們不會簽!”
我沒動,站著讓她推。
她推了兩下,推不動,又要開口罵。
我低頭看著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周嬸,你現在站的這塊地,是我的。”
“你現在用的這間鋪,也是我的,你讓我滾?”
王翠花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老周一把搶過合同,看都沒看,嗤啦一聲撕成兩半,砸在我臉上。
“林晚!你敢漲我們租金,信不信我們全都退租,讓你這條街全成鬼街!”
王翠花第一個躥上來:“聽見沒有!全退租!你這破街等著長草吧!”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林晚,你不光不能漲,還得賠我們損失!鬧這一下午,我包子都廢了三屜!”
“賠錢!最少五千!精神損失費!”
“對!不光賠錢,你還得挨家挨戶道歉!不然我們聯名告你去!”
一群人把我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唾沫星子濺我一臉。
甚至有人出手狠狠推了我一下。
我撐著站穩,看著他們一字一句道:
“誰要退租,現在立馬上我這兒簽字。”
整條街安靜了。
“押金我全額退,違約金我一分別要。”
我回頭掃過每一張臉,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
“但你們記住,今天簽了字走出這條街,以後想回來,租金翻十倍。”
“來,第一個,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