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麵館裏安靜了幾秒。
王嬸第一個縮了回去,嘴裏嘟囔:“我就是說說......”
其他人眼神躲閃,沒再吭聲。
我掃了一眼這群人。
鬧得凶,真讓簽字,一個都不敢上。
我轉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手機就開始響。
王嬸在群裏發了一張照片,一張聯名信,上麵密密麻麻按滿了紅手印。
老周的聲音從語音裏炸出來:
“林晚,你聽好了,整條街十六家租客,全簽了。”
“要麼你恢複原價,要麼我們全部搬走,讓你這條街變成鬼街!”
後麵跟著十幾條語音,點開全是罵聲。
“丫頭片子不識抬舉!”
“等著喝西北風吧!”
我沒回,又過了半小時,趙姐甩進來一條短視頻鏈接。
標題:《黑心房東趁火打劫,逼走八年老租客》
視頻裏老周對著鏡頭哭喪著臉,鼻涕一把淚一把:
“我做了八年生意啊,她一個丫頭片子說漲租就漲租,翻五倍啊!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王翠花在旁邊抹眼淚:“我們一家老小就靠這個麵館活啊,她媽生病還要賴我們頭上......”
評論區三萬條,全在罵我。
【這房東是畜生吧?八年老租客也趕?】
【曝光她!讓她社死!】
【人肉她!看她住哪兒!】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沒關,也沒回。
我媽在臥室裏咳嗽,一聲接一聲。
很快,樓下吵起來了。
我推開窗戶一看,老周帶著十幾個人,拉著一條紅底白字的橫幅,正正堵在我家大門口。
“還我公道!”
“黑心房東滾出這條街!”
王嬸在隊伍裏喊得最凶,劉叔舉著手機拍視頻,趙姐嗓門比誰都尖。
老周拎著一桶紅油漆,往我家鐵門上一潑。
“呲啦”一聲,大門的白漆上淌下來幾道血紅的印子。
“林晚!你給我出來!”
他踹了一腳鐵門,咣當響。
我拿起手機,撥了110。
“喂,有人聚眾鬧事,往我家大門潑油漆。”
五分鐘後警車到了。
老周把橫幅一扔,堆著笑臉迎上去:“警察同誌,我們就是維權,沒鬧事......”
警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家門上那幾道紅油漆。
“這叫沒鬧事?”
老周臉一僵,警察轉頭問我:“你要不要追究?”
我站在二樓窗口,聲音不大,樓下聽得清清楚楚。
“追究,潑油漆,損毀公私財物,該拘拘,該罰罰。”
老周急了:“林晚!你別太過分!”
我沒理他。
警察把老周、王翠花、還有幾個帶頭的請上了警車。
王嬸在車門口哭天搶地:
“我們就是討個公道啊!憑什麼抓我們!”
趙姐拉著警察袖子:“我們都是老年人!你們不能欺負老年人!”
警察甩開她的手:“聚眾鬧事、損毀財物,跟年齡沒關係。”
三輛警車開走了。
門口剩下幾個看熱鬧的租客,麵麵相覷。
劉叔撿起地上的橫幅,看了我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我關上門,手機響了。
張律師。
“林小姐,出事了!”
“老周聯合五家租客,把你告上法庭了,訴由是‘濫用出租方定價權,惡意漲租,構成不正當競爭’。”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正當競爭?他們還真敢編。”
張律師語氣很急:“對方請了律師,證據準備得很充分,那條街目前確實是空置狀態,法官可能會酌情......”
“張律師。”我打斷他。“那就打官司。”